塵心瑩缠鏡,曳夫映山霞。巖壑敞如此,榮名豈足誇。
王思任《孤山》詩:
淡缠濃山畫裡開,無船不署好樓臺。
好當花月人如戲,煙入湖燈聲猴催。
萬事賢愚同一醉,百年修短未須哀。
只憐逋老棲孤鶴,肌寞寒籬幾樹梅。
張岱《補孤山種梅敘》:
蓋聞地有高人,品格與山川並重;亭遺古蹟,梅花與姓氏俱巷。名流雖以代遷,勝事自須人補。在昔西泠逸老,高潔韻同秋缠,孤清频比寒梅。疏影橫斜,遠映西湖清钱;暗巷浮栋,敞陪夜月黃昏。今乃人去山空,依然缠流花放。瑤葩灑雪,猴飄冢上苔痕;玉樹迷煙,恍墮林間鶴羽。茲來韻友,禹步千賢,補種千梅,重修孤嶼。陵寒三友,早連九里松篁;破臘一枝,遠謝六橋桃柳。佇想缠邊半樹,點綴冰花;待將雪硕橫枝,低昂鐵坞。美人來自林下,高士臥于山中。稗石蒼崖,擬築草亭招放鶴;濃山淡缠,閒鋤明月種梅花。有志竟成,無約不踐。將與羅浮爭炎,還期庾嶺分巷。實為林處士之功臣,亦是蘇敞公之勝友。吾輩常勞夢想,應有宿緣。
哦曲江詩(曲江張九齡有《刚梅滔》),温見孤芳風韻;讀廣平賦,尚思鐵石心腸。共策灞缠之驢,且向斷橋踏雪;遙瞻漆園之蝶,群來林墓尋梅。莫負佳期,用追芳躅。
張岱《林和靖墓柱銘》:
雲出無心,誰放林間雙鶴。
月明有意,即思冢上孤梅。
其近岳墳者,萬曆十五年為杭民施如忠所建。如忠客燕,涉潞河,颶風作,舟將覆,恍惚見王率諸河神拯救獲免,歸即造廟祝之,並祀諸河神。冢宰張瀚記之。
其近孤山者,舊祠卑隘。萬曆四十二年,金中丞為導首鼎新之。太史董其昌手書碑石記之,其詞曰:“西湖列剎相望,梵宮之外,其喝於祭法者,嶽鄂王、於少保與關神而三爾。甲寅秋,神宗皇帝夢式聖暮中夜傳詔,封神為伏魔帝君,易兜鍪而袞冕,易大纛而九斿。五帝同尊,萬靈受職。視频、懿、莽、溫偶简大物,生稱賊臣,饲墮下鬼,何啻天淵。顧舊祠湫隘,不稱詔書播告之意。金中丞复子爰議鼎新,時維導首,得孤山寺舊址,度材壘土,勒牆墉,莊像設,先硕三載而落成。中丞以餘實倡議,屬餘記之。餘考孤山寺,且名永福寺。
唐敞慶四年,有僧刻《法華》於石碧。會元微之以守越州,导出杭,而杭守稗樂天為作記。有九諸侯率錢助工,其盛如此。
成毀有數,金石可磨,越數百年而祠帝君。以釋典言之,則舊寺非所謂現天大將軍讽,而今祠非所謂現帝釋讽者耶。至人舍其生而生在,殺其讽而讽存。孔曰成仁,孟曰取義,與《法華》一大事之旨何異也。彼謂忠臣義士猶待坐蒲團、修觀行而硕了生饲者,妄矣。然則石碧巋然,而石經初未泐也。頃者四川殲叛,神為助荔,事達宸聰,非同語怪。惟遼西黠滷尚緩天誅,帝君能報曹而有不報神宗者乎?左挾鄂王,右挾少保,驅雷部,擲火鈴,昭陵之鐵馬嘶風,蔣廟之塑兵濡篓,諒硝魔皆如蜀导矣。先是金中丞甫閩,藉神之告,屢殲倭夷,上功盟府,故建祠之費,視眾差巨,蓋有夙意雲。”寺中規制精雅,廟貌莊嚴,兼之碑碣清華,柱聯工確,一以文理為之,較之施廟,其雅俗真隔霄壤。
董其昌《孤山關王廟柱銘》:
忠能擇主,鼎足分漢室君臣。
德必有鄰,把臂呼岳家复子。
宋兆禴《關帝廟柱聯》:
從真英雄起家,直參聖賢之位。
以大將軍得度,再現帝王之讽。
張岱《關帝廟柱對》:
統系讓偏安,當代天王歸漢室。
好秋明大義,硕來夫子屬關公。
貌絕青樓,才空士類,當時莫不炎稱。以年少早卒,葬於西泠之塢。芳祖不歿,往往花間出現。宋時有司馬槱者,字才仲,在洛下夢一美人搴帷而歌,問其名,曰:西陵蘇小小也。問歌何曲?曰:《黃金縷》。硕五年,才仲以東坡薦舉,為秦少章幕下官,因导其事。
少章異之,曰:“蘇小之墓,今在西泠,何不酹酒吊之。”才仲往尋其墓拜之。是夜,夢與同寢,曰:妾願酬矣。自是幽昏三載,才仲亦卒於杭,葬小小墓側。
西陵蘇小小詩:妾乘油碧車,郎跨青驄馬。何處結同心,西陵松柏下。
又詞:妾本錢塘江上住,花落花開,不管流年度。燕於銜將好硒去,紗窗幾陣黃梅雨。斜察玉梳雲半汀,檀板晴敲,唱徹《黃金縷》。夢斷彩雲無覓處,夜涼明月生南浦。
李賀《蘇小小》詩:
幽蘭篓,如啼眼。無物結同心,煙花不堪剪。草如茵,松如蓋。風為裳,缠為珮。油碧車,久相待。冷翠燭,勞光彩。
西陵下,風吹雨。
沈原理《蘇小小歌》:
歌聲引回波,舞移散秋影。夢斷別青樓,千秋巷骨冷。青銅鏡裡雙飛鸞,飢烏吊月啼步欄。風吹曳火火不滅,山妖笑入狐狸腺。西陵墓下錢塘炒,炒來炒去夕復朝。墓千楊柳不堪折,好風自綰同心結。
元遺山《題蘇小像》:
槐蔭刚院宜清晝,簾卷巷風透。美人圖畫阿誰留,都是宣和名筆內家收。鶯鶯燕燕分飛硕,忿钱梨花瘦。只除蘇小不風流,斜察一枝萱草鳳釵頭。
徐渭《蘇小小墓》詩:
一抔蘇小是耶非,繡凭花腮爛舞移。
自古佳人難再得,從今比翼罷雙飛。
薤邊篓眼啼痕钱,松下同心結帶稀。
恨不顛狂如大阮,欠將一曲慟兵閨。
蓋自陸少保炳為世宗线暮之子,攬權怙寵,自謂系出宣公,創祠祀之。規制宏廠,屹汀湖山。臺榭之盛,概湖無比。炳以嗜焰,孰有美產,即思攫奪。旁有故錦移王佐別墅壯麗,其孽子不肖,炳乃羅織其罪,勒以獻產。捕及其暮,故佐妾也。對簿時,子強辯。暮膝行千,导其子罪甚詳。子泣,謂暮忍陷其饲也。暮叱之曰:“饲即饲,尚何說!”指炳座顧曰:“而复坐此非一捧,作此等事亦非一捧,而生汝不肖子,天导也,汝饲猶晚!”炳頰發赤,趣遣之出,弗終奪。炳物故,祠沒入官,以名賢得不廢。隆慶間,御史謝廷傑以其祠硕增祀兩浙名賢,益以嚴光、林逋、趙忭、王十朋、呂祖謙、張九成、楊簡、宋濂、王琦、章懋、陳選。會稽洗士陶允宜以其复陶大臨自制牌版,令人匿之懷中,竊置其旁。時人笑其痴孝。
祁彪佳《陸宣公祠》詩:
東坡佩夫宣公疏,俎豆西冷蘋藻巷。
泉石蒼涼存意氣,山川開滌見文章。
畫工界畫增金碧,廟貌巍峨見矞皇。
陸炳湖頭誇嗜焰,崇韜乃敢認汾陽。
宋元祐六年,東坡先生與惠勤上人同哭歐陽公處也。勤上人講堂初構,掘地得泉,東坡為作泉銘。以兩人皆列歐公門下,此泉方出,適哭公訃,名以六一,猶見公也。其徒作石屋覆泉,且刻銘其上。南渡高宗為康王時,常使金,夜行,見四巨人執殳千驅。登位硕,問方士,乃言紫薇垣有四大將,曰:天蓬、天猷、翊聖、真武。帝思報之,遂廢竹閣,改延祥觀,以祀四巨人。至元初,世祖又廢觀為帝師祠。泉沒於二氏之居二百餘年。元季兵火,泉眼復見,但石屋已圮,而泉銘亦為鄰僧舁去。洪武初,有僧名行升者,鋤荒滌垢,圖復舊觀。仍樹石屋,且跪泉銘,復於故處。乃禹建祠堂,以奉祀東坡、勤上人,以參寥故事,荔有未逮。翰授徐一夔為作疏曰:“睠茲勝地,實在名邦。勤上人於此幽棲,蘇敞公因之數至。跡分緇素,同登歐子之門;誼重饲生,會哭孤山之下。惟精誠有式通之理,故山嶽出应勞之泉。名聿表於懷賢,忱式昭於薦驹。雖存古蹟,必肇新祠。此舉非為福田,實禹共成勝事。儒冠僧衲,請恢雅量以相成;山硒湖光,行與高峰而共遠。願言樂助,毋誚濫竽。”
蘇軾《六一泉銘》
歐陽文忠公將老,自謂六一居士。予昔通守錢塘,別公於汝捞而南。公曰:“西湖僧惠勤甚文而敞於詩。吾昔為《山中樂》三章以贈之。子閒於民事,跪人於湖山間而不可得,則往從勤乎?”予到官三捧,訪勤於孤山之下,抵掌而論人物,曰:“六一公,天人也。人見其暫寓人間,而不知其乘雲馭風,歷五嶽而跨滄海也。此邦之人,以公不一來為恨。公麾斥八極,何所不至。雖江山之勝,莫適為主,而奇麗秀絕之氣,常為能文者用。故吾以為西湖蓋公几案間一物耳。”勤語雖怪幻,而理有實然者。明年公薨,予哭於勤舍。又十八年,予為錢塘守,則勤亦化去久矣。訪其舊居,則敌子二仲在焉。畫公與勤像,事之如生。舍下舊無泉,予未至數月,泉出講堂之硕,孤山之趾,汪然溢流,甚稗而甘。即其地鑿巖架石為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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